2020年6月11日 星期四

憶兒時二三小事-海東-校長的好朋友


圖片:故事發生,就是在這個走廊!

國小時候,因為是排行老么,等我上學的時候已經是家裡第六個小孩讀國小了,再加上老爸是在區公所上班,鄉下地方公務人員也算是還不錯的職業,所以老爸一直都是家長會的一員,雖然沒能力贊助經費,但名望也不錯,甚至還擔任過家長會長,所以有時候國小的校長會到家裡來聊天。

大約是國小二年級的時候,那時的校長姓陳,平時大家提起的時候都稱「朝敏仔」,感覺就好像很熟的樣子。

有一次,校長來我家,剛好我在家,有幸得以近距離觀察:

發現這位校長還是帥哥一位,有雙眼皮(為什麼我會記得?)他說起話輕聲細語,笑起來和藹可親,一看就知道是個大好人。

最重要的是他有誇我看起來聰明伶俐,看起來就知道在校成績表現不錯,一副品學兼優的fu,而且還說這麼一來我跟他就算是好朋友了,如果在學校有什麼事可以去找他,就算沒事也可以去校長室聊聊天喔!

年幼無知的我,完全不知道這是大人之間交際的場面話,還當真以為我跟校長是好朋友了呢!

終於,那一天,到來了!

我和同學在教室走廊聊天,忽然大家紛紛走避而且口中狂叫草蜢仔來了、草蜢仔來了,原來是校長走過來了。

以前的學生,看到老師就怕得要死,更何況是校長?當然就是趕緊把路讓出來才是正道!

這時,我就輕聲跟同學講說:其實我跟校長有認識(就是那一隻草蜢仔),前幾天他有去我家,還跟我成了好朋友呢!

同學說:吹牛的吧!你是什麼身分,一個小屁孩,校長哪會認識你?而且,平常在學校糊塗過日子,司令台那麼遠,誰知道誰是誰?就算在路上遇見了,應該也認不出來吧!?

我說:ㄟ,我剛才在校長經過的時候跟他打招呼,他還對我微笑呢!

同學說:校長對誰都微笑,也有對我微笑啊!

我說:不信,我就真正打個招呼給你看!

說完,我就從後方追上校長,就在要超過校長的時候,伸手在校長的屁股上打了一下,然後,再回過頭跟校長微笑致意!

(當然,接下來,我就一溜煙跑得不見人影了!)

這件事成了我的得意之作,所以回到家也是大肆宣揚一番囉!

過了幾天,校長又來我家跟老爸聊天,說起現在小孩子真的好調皮,真不知是哪來的膽子,連校長的屁股也敢打,還回頭做鬼臉,可能是作賊心虛,馬上就跑得不見人影!

老爸一聽,原來這就是兒子在學校惹出的糗事,急忙向校長賠不是,校長也不計較,真真是好人一枚!

到了2005年左右,我和老爸還曾經去湖美社區那一帶找陳老校長呢!雖然兩鬢飛白,但仍不失慈祥斯文帥哥本色!卻又說起這段往事,欸,就沒別的得意事好講的嗎?

如今,老校長已然仙逝,我卻一句抱歉都沒說過,就以此文紀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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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4月18日 星期六

憶兒時二三小事-老家-破鼎


圖片:雖然都是鍋,但和湯鍋不同,這是俗稱"鼎"的炒菜鍋。 

小時候,經常聽到街頭巷尾有一種叫賣聲:「歹銅舊錫,拿來賣,舊簿仔紙,拿來賣」,這時候,小孩子們就會把家裡的一些破銅爛鐵拿出去,跟這個商人做交易,換成現金一角兩角的,就可以路口的乾媽店(簳仔店)買零食吃。

有的商人是換成麥芽糖,也有換花生糖或是芋冰的,反正是騙騙小孩子,穩賺不賠的資源回收,因為曾經有人一不小心就把家人苦心積蓄(偷藏的私房錢)就這樣送給了那個收破爛的商人,真是捶心肝的呢!

也有另一種叫賣聲是:「修理雨傘,修理蚊仔窗,補破鼎」,我常在想,早年的雨傘貴又容易故障破損,修理一下也是無可厚非,紗窗也是破洞就防不了蚊子,是該補一下。

那,鼎咧,鼎會破嗎?可以補嗎?還真有這種行業?

話說,「鼎」是古時候很重要的一種烹飪器具,烹煮時,將食物放置於鼎內,再用材火在底下加熱,木材火力小,鼎的厚度又很後,要吃一頓飯,還真是不容易。

依下方支撐來分類有三腳鼎、四腳鼎,以形狀來區分則是方形、圓形居多。現在能得看到的鼎,如果不是在博物館裡,就是在廟宇前面當作香爐來使用了。

雖然現代人已經沒有用鼎來烹飪食物,但,嘴上說的,還是稱呼為鼎(台語),現在指的是煎魚炒菜用的鍋子。而底下的火力來源也從木材(煤炭)變成了瓦斯爐,唯一不變的是,還是要有一個人在爐灶前面拿著鍋鏟來煎魚炒菜。

這鼎(炒菜鍋),雖然是鐵做的看起來也很硬(堅固)的樣子;但,鍋鏟可也是鐵做的啊,樣子看起來也不弱呢。就這樣,鍋子跟鍋鏟天天(餐餐)對戰,總也有分出高下的一天。

於是,鍋鏟的柄斷了,那就換一隻鍋鏟吧!

繼續戰!

要使對手崩潰,重點就是用最厲害的地方,去攻擊對手最弱的地方。於是鍋鏟的前端每天對著鍋子的底部攻擊(其實就是個炒菜的動作),鍋子再硬也會受不了的。

於是,鍋底漸漸凹下去了,從鍋子的外面(真正的鍋底)看來就像是起了個水泡一樣,但是鍋子很有骨氣,硬是挺住,畢竟身為金屬有延展性也是應該的。

這時候做菜就需要一點工夫了,因為每次炒菜煎魚的時候,油都會流向那個凹下去的地方,所以鍋子就要稍微調整一下,才不會部分燒焦部分沒熟。

以為就是這樣子而已嗎?才不是咧。

雖然鍋底凹了一塊,但很有骨氣地仍然保持不破的原則。只是,一旦有了弱點,若是面對不斷的攻擊,被攻陷也是遲早的問題了吧?!

於是,鍋底破了,但只有一點點而已:從外表(真正的鍋底)看來,就像是鍋子長了個水泡,然後上頭又多長個小水泡,這金屬有再好的延展性,也延展不了了吧!?

這時,炒菜的時候隱約會看見底下的爐火發出的紅光,以前書讀得少,不曉得這就是現今最流行、最高端的話題奈米級的厚度,會透火光,但油還不會漏出去!

但,前面說了,鍋子終究是要被攻破的。

最後,他還是真破了!

以為就這樣而已嗎?不!

這時炒菜,又需要更高一級的功力了,其實更簡單,只要把鍋子歪一邊,用半邊鍋來炒菜就行了,可是往往一個不小心,鍋裡的水會從那個破洞流下去,碰到了底下的爐火,就可以知道「水火不相容」這句話其實不是成語,而是真實的狀況!

只聽見「七」的一聲,當場上演大廚師才會的水煙實況秀,有水、有煙還有音效,臨場感十足哪!

過了幾天,有一個補鍋子的商人經過(運氣真好),老媽急忙叫住他。

「嘿」不是開玩笑,還真的能補破鍋耶,我們又有鍋子可用了,感謝天!

這補過的鍋子雖然能用,但畢竟是「補」的,所以是不會漏而已,底部根本就不平,而且還有用鉚釘固定,所以除了凹下去的地方,又多了好幾個凸出的點,因此炒起菜來,還是卡卡的,鍋鏟和鍋子交戰經常會「迸出火花」!

又過了幾天,老爸發現鍋子的事情了,我們家換了新鍋子了!

感謝天,感謝地!

憶兒時系列的PO文,都是曾經發生過的真實事情。這大約是我國中時期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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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2月12日 星期三

憶兒時二三小事-海東-我的綽號是歌星


影片:老而彌堅的劉福助

這其實要從很小的時候說起,是在我還沒上小學的時候,有一位歌手叫做劉福助,他擅長把一些鄉野俗話跟俚語編成一首又一首好玩又逗趣的歌曲,之後就被封為「牽亡歌王」,老實說,我對這個封號很不以為然,因為個人認為他的歌是真的滿有內容的,叫這個封號太過輕浮!

當時有一首歌叫做「安童哥買菜」,是敘述一個叫做「安童哥」的人,上菜市場去採買辦桌的菜餚用品,這首歌原本在民間就有許多流傳的版本,而且是用唸的(台語的許多歌曲原本都稱為「唸歌」),經過劉福助改編之後變得有趣許多,在市場上大受歡迎。

而,那時我的專長就是站在一個板凳上(就算是舞台了啦),演唱「安童哥買菜」這首歌,雖然歌詞很長,菜名又多,感覺有點像是台語版的滿漢全席相聲;但小孩子記性佳音感又好,所以這首歌,也就成為我的成名曲啦!這時我還沒上小學呢!

之後,電視上有什麼流行歌曲我大概都會學起來,五十年前國語歌壇原本大部分是老派的「白光」她們那些人所唱的「魂縈舊夢」、「藍色的夢」等等俗稱「抒情歌曲」又老又慢的歌。

突然之間,出現了一個叫做「李雅芳」的女生,以一首「人約黃昏後」橫空殺出,清純的外表和易懂的歌詞,再加上輕快的旋律,迅速獲得眾人關愛的眼神,也開啟了國語歌壇所謂「流行歌曲」一片天。

我也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學了一些國語流行歌,這可不是開玩笑,鄉下地方,像我這樣能唱得了好幾首國語流行歌的人,還真是手指頭算得出來呢!

也因為這樣,國小時候,我的綽號就是「歌星」呢,每每像是校外活動,或是畢業旅行之類有機會坐上遊覽車的時候,我都會想和遊覽車小姐來尬一下,同學也會起鬨說我們車上有一個「歌星」喔!

其實,自己會唱的流行歌也只是手指頭算得出來而已啊!

然後呢?

就是把音樂課本裡的「母親我愛妳」、「稻草裡的火雞」等等的罐頭音樂拿出來唱啊!

話雖如此,在鄉下讀書的好處就是即使只有這樣,也算是有點能力,即使我的膽子很小不敢毛遂自薦,但還是有機會出頭的。國小有辦過班際的歌唱比賽,我還被選為指揮呢!

到了5.6年級的時候,有一次學校舉辦母親節歌唱比賽,大家會唱的歌不多,大多是選「母親我愛妳」這一首歌,其中有一位同學歌聲震天響,不誇張,最後那一聲「母親啊,我愛妳」氣場超強,就連教室的玻璃窗都會震動呢!

而我剛好就排在他後面,氣勢弱了許多,又因為膽小,聲音更是小了

是說,大家都愛母親的啊,自己知道就好了,幹嘛那麼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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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月23日 星期四

憶兒時二三小事-黑暗騎士-歌聲伴我行



圖片:十段變速跑車示意圖


小時候,老爸有一位朋友,名字單名一個「振」字,所以我們都稱他叫振叔,他長的黑黑壯壯的,嘴唇豐厚聲音宏亮,兩個耳垂很有肉,雖然是中年人,但卻穿著牛仔褲,感覺很有活力。

有一次,他把他的愛車?寄放在我家,為何要寄放在我家,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天天看著這輛車,感覺很時髦又帥氣。

那時也不像現在就要法拉利、保時捷等等的進口跑車才能吸引大家的目光,雖然只是一輛腳踏車,但光是這一輛「十段變速跑車」就足以迷死許多人了!

終於有一天,我就把他這一輛「十段變速跑車」給騎出去了,因為我的腳雖然還差一點點才搆得到踏板,但在沒有人的路上騎車,也算是夠長了啦!

這,大約是我國中時期的事情,也要這時候,我的腳才長得夠長能騎上這輛車。

老家附近有一條區分「海尾」和「本淵寮」的馬路,現在叫做「海中街」,以前俗稱「中路」。

這可不是在拍電影「葉問」,還想跟葉師傅一樣去切他的中路是怎樣?

從小我就喜歡唱歌,雖然臉皮很薄,經常是有歌唱的場合,但因為膽小,所以等到最後還是沒能拿到麥克風,卻又因為自我感覺良好,不知天高地厚地一直覺得上台的人也沒我唱得好,小時候我可是有著「歌星」的外號的哪!

晚上的中路,夜深人靜,最適合練歌,道路兩旁只有稻田與墳墓,就跟現在很多所謂的練歌場就開在荒郊野外或是公墓旁邊的道理是一樣的唱破喉嚨也沒人管,除非有人跑來說吵死人啦!

這時候的我,感覺就像是一刀在手所向無敵無所不割的啦!

見到繩子(割繩),見到網子也割(割網)

什麼意思?就歌神和歌王啦!還真是自我感覺良好呢!

其實重點是唱歌,騎什麼車倒不是挺重要,我大部分時間外出都是騎菜籃車,而且因為這「十段變速跑車」畢竟不是我家的,一不小心弄壞是要賠的,我可沒那能耐。

是說,騎著那「十段變速跑車」來唱歌,那種感覺,真是帥啊!

「歌聲伴我行」,這個習慣一直保持到現在,每當自行車與同事外出練車,或是自己一個人開車的時候,都會想像是在KTV一樣,真能自得其樂呢(其實是孤芳自賞?)

現在有時車子騎的時間比較長,還會想像是在作詞作曲呢,畢竟在下也算是有點藝術家氣質的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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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2月6日 星期五

憶兒時二三小事-豬-灌水豬


圖片:小時候家裡養豬的地方

家裡的豬要賣了,不知怎的,老爸這次是打定了主意,除了留兩隻大豬哥,其餘的豬隻全賣了,為啥只有那兩隻豬哥不要賣?該不會是老爸特地留下來讓我牽豬哥用的吧!?

豬隻的價錢是照秤重的,家裡(豬舍)原本就有秤飼料用的大磅秤,可以秤到兩百多公斤,但是不好用,因為豬不會乖乖站在磅秤上,其實就算豬想站,磅秤的空間那麼小,也站不下吧?

所以買豬的人(豬販仔)自己有帶大秤來,這秤可不簡單,說是可以秤到四五百斤,我們家的豬,有那麼重嗎?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有幾隻母豬個頭可是很大的。

這個大秤,可不同於咱家秤飼料的磅秤,倒像是小販在用的小「秤仔」施用了忍者的「倍化之術」之後,原本只能秤哥10斤左右的小秤仔,變成可以秤500斤的超級大秤,光是秤桿就有手臂那麼粗呢。

首先要用個像網子一樣的東西把豬隻從肚子下方包起來,這時要有兩個人用扁擔將豬隻抬起(更大的豬則需要四個人才有辦法),再把上面的繩套掛在大秤的鉤子上,這樣就可以秤出豬隻的重量了。

事情絕對沒有那麼簡單,因為這時候豬會有危機意識,以為這就是牠生命的終點了,於是拼命掙扎拼命叫,一邊拉屎又兼撒尿,俗話說草繩綁在大閘蟹身上就是大閘蟹的價錢,同理可證,豬屎留在豬體內就是豬肉的價錢,那麼,讓豬多拉些屎尿,對豬販仔來說,可是有利無害的啊!

豬隻在掙扎吼叫兼拉屎撒尿的同時,這些抬著豬隻的人,也像被附身的乩童一樣,腳步不穩顛顛走走的,負責查看重量的人就在這時迅速地將秤錘移到了某處,也報出了重量,我想上前去看都來不及(就算真看了,這種秤,我也看不懂啊!),所以這隻豬就是這重量了!

後來老媽直說這些豬秤的有點問題,但說實在的我們自己也沒法秤,就只能這樣子囉。

那時候的電視有時會出現一些新聞說,我們平常在市面上買的豬肉很多都是「灌水豬肉」,而一些不肖商人更是會把一些骯髒的水灌進豬隻的肚子裡以增加重量,事實是否如此也不得而知,但灌水豬我倒是看過的。

就在這次在賣豬的時候我剛好在現場,就目睹了這整個灌水的過程。

秤完重的豬隻,就是屬於豬販仔的豬了。算完錢了,要如何處理這些豬,就是豬販仔他們自己的事了。

那時候,豬販仔問說有沒有水龍頭,想說是秤完豬全身髒兮兮要清潔一下,我是豬隻拉屎撒尿要沖水洗乾淨,結果竟然是要灌水。我家豬舍是位在水源頭,水壓高出水量大,是這些豬販仔唯一稱讚的地方。

二話不說,豬販仔拿起塑膠管,直直地通到豬的肚子裡,奇的是,平常對我們倒是挺不客氣的,這些豬大概生平第一次遇到壞人似的,也不敢反抗,嘴巴自動張開,水,就給他咕嚕咕嚕地喝下去。

其實是豬販仔趁著豬在唉唉叫的時候,把塑膠管從喉嚨通進去的,時間點抓得剛剛好,這就是所謂的專業吧!?塑膠管大約有一公尺多在豬肚子裡,天哪,豬的胃真有那麼深嗎?這不會把腸子通破掉嗎?果不其然,這豬又開始拉屎了!

一隻豬足足灌了五分鐘的水,豬販仔說,因為等一下要直接上台北,要給豬喝足夠的水才能撐得到,否則,萬一半路這豬就掛了,也是他們的損失,死掉一兩隻,這趟生意就沒賺頭了,說的也是有道理。

對照新聞裡頭那些用宰殺牲畜的血水,甚至是用骯髒的水來灌豬的人,這些豬販仔用的是自來水,這樣還算是有良心的吧!?
201712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