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0月14日 星期日

憶兒時二三小事-孵雞蛋


圖片:現在這種店已經相當罕見,白河某家兼代孵卵的商店,非本文中當事孵雞場。

雞蛋是早期農家重要的營養來源之一,自家生產,便宜又方便。以現代人來說,要買個有機飼養的雞蛋還真不便宜呢,但,在我們小時候,每顆雞蛋都馬是天然又有機的呢!

十字路的老家裡有一個桌櫥,上頭一個鐵製的餅乾盒,就是我家放雞蛋的地方,老爸經常沒事就拿一顆雞蛋,有時敲著桌角,有時對準牙齒,就「喀」的一聲,先把蛋殼中央敲出裂痕,然後仰頭對準嘴巴,兩手將蛋殼往外撥開,新鮮美味的雞蛋就此入口,輕鬆寫意不沾手,真是好厲害的功夫。

我也曾經依樣畫葫蘆,吃了幾次,還真是新鮮美味呢!尤其是蛋黃部分,微微鹹鹹的,好吃極了!

是說,以前的人吃了那麼多也都沒事,也不知道蛋殼最容易卡上沙門氏菌,要真吃下肚子裡去,那代誌可就大條了!

話雖如此,也不是每個雞蛋都可以拿來就吃的喔,得要是「無形」的雞蛋才能吃的哪!

母雞生的蛋,如何判別「有形」還是「無形」?

老媽有教過,用報紙捲成圓筒狀,再將雞蛋拿在另一端,對著陽光照一下,如果有血絲,那就是「有形」的雞蛋(套句行話,就是受精卵的意思),這是可以拿來孵小雞的蛋,吃掉就太浪費了啊!

母雞都會孵雞蛋,那當然;但是母雞一旦專心孵雞蛋的時候,她就不下蛋,這個道理和母親生完小孩如果繼續哺乳就會自動避孕一樣,大自然法則嘛!

為了要讓母雞繼續下蛋,又想要能孵出小雞,有沒有兩全其美的方法?有的啦!有人在幫忙孵雞蛋的啦,俗話說:有需要就會有服務,這是社會法則,天經地義的。

人會孵蛋!?難道不怕把雞蛋都壓破了嗎?

你沒看錯,當然是人,然後用機器來幫忙孵蛋啦!

什麼機器?其實就是烤箱啦!

雖說我這小孩子沒啥作用,但老媽還是帶著我跟她一起去找孵蛋場,一路上我小心翼翼保護,生怕這些雞蛋有個什麼閃失。

那時還小,並不知道那是什麼機器,只見一排排的鐵箱子上頭有亮個警示燈,不用靠近就可以感受到有著暖烘烘的溫度,不斷發出轟隆隆的聲音。至於裡面長得什麼樣子,事涉商業機密,當然是不給看的囉!

喔!原來就是用這個在孵雞蛋啊!長見識了!

長大後見的東西多了,才知道,其實這就是烤箱啦!就差溫度是設定好用來孵雞蛋罷了。

老闆很熱心,直說他家的技術好機器又新,所以孵化率很高,別人最多67成,他家最高都有8成。而且因為數量大可以隨到隨孵,日期好控制,叫我們就放一百二十個心,時間到了,就來拿小雞就是。

孵小雞可是要花很多電費的呢,按雞蛋的數量計價,先付帳!

記得好像是21天,時間到,應該已經孵出來了吧?取小雞去!

還沒孵出來,這雞是坐慢車的嗎?時間到了還孵不出來?

老闆解釋說,咱家雞蛋送去的時候剛好是第一批,得湊滿一車(一整個烤箱)才能開始孵,所以時間就慢了!

隔了幾天再去,有雞蛋了。

咦,不是說孵出率都有八成左右的嗎?為什麼我家的雞蛋就都只有67成而已呢?孵蛋收費還是要照原先送去雞蛋的數目來計算,算算也不太划得來。

又,好像孵出來的小雞,跟我家的花色不一樣,狀況也不是很優。這,也差太多了吧!我家的可都是土雞呢!

聽我們這麼一說,這時老闆臉色就很難看了,大聲說「不管哪一家,孵出來都是這成數,別人也不會比較厲害,有人拿來的雞蛋品質太差,孵出來還不到一半,我自己還要補小雞給他,這生意根本是賠錢在做

最後烙下一句,「就是這些小雞了啦,要拿不?!」

「好漢就怕人大聲」,何況我們不是好漢,幼兒老母的,當下決定小雞拿了就走人,反正錢都已經給他了,再爭辯也是無濟於事。

最後,這些小雞有幾隻真的不行,其他則是都還有乖乖「長大成雞」啦!
20181014

2018年10月6日 星期六

88自述-流氓老爸



小時候經常聽老媽在叫老爸的時候都是「爐啊」「爐啊」的在叫。

遇到遠房親戚在場的時候那更是,因為老爸的輩份頗高,所以經常會聽到有些人明明年紀也不會比老爸小,但大家還是都稱呼「爐叔啊」,「爐叔公啊」,應該是都很重視倫理吧!?

台灣人名字後面加個「啊」字是沒啥大不了,大家都這樣叫的啊。可是,老爸的名字是「四川」,為什麼會變成「爐啊」,是所謂的偏名嗎?有些人去算命,說是命中缺火,所以名字要有火,就叫做「爐啊」是嗎?

還是老爸小時候不好養,要另外取個不一樣的名字?這件事原因為何,我一直都沒有搞清楚!

直到現在,跟老爸聊起了以前的事,才知道原來老爸的名字還有著這麼一段秘辛呢!

原來,阿公原先要幫剛出生的老爸取名字的時候,剛好某位長者親戚來家裡,基於尊重就問了一下長者的意見(其實也沒這必要的啦,因為問了之後聽從與否都是個麻煩事呢)

果不其然,這位長者大老直說,男孩子嘛,名字就要取個霸氣一點的,以後長大走出去才會威風,不容易受欺負。

怎樣才算霸氣?鄉下田野之間就以「鱸鰻」最兇,難得抓到一隻都得費上好大工夫才有辦法搞定。所以,「鱸鰻」雖兇(但抓來燉補卻也最好!)

我阿公當時大概也是胸無定見,或許也覺得老爸是長子嘛,霸氣一點的名字也不錯。所以就要把老爸的名字取為「鱸鰻」。

其實,「鱸鰻」這動物靠的是一身蠻力與滑溜的外皮,尖牙利嘴更是無人能敵,所以能在鄉野水塘溝渠之間橫行無阻,而這也是「流氓」這個名詞發音以及意思的由來。

還好我祖母及時想到這一點,叫我阿公要幫老爸取個「正常一點」的名字。否則,在當時日本人統治的時代,「流氓」可是三不五時就要被「大人」抓去「拘留29天」的哪!

順道一提,日治時期稱呼警察為「大人」,因為權力很大,可不憑證據或不經審判將可疑人士「拘留29天」,放出來一天之後,看不順眼的,又被抓進去了(又是重新計算的「拘留29天」無限輪迴)

話題之外:小時候老媽有一次心情不好,看到一群小鴨子走過去,竟然對我說:「看啊,你老爸在那邊呢!」那時我還搞不懂老媽的幽默。經過開釋之後才知道,老爸叫做「爐啊」,台語發音跟那些鴨子一樣。原來那些是「盧鴨」,鴨子的一種!

迷糊了將近一甲子,搞了半天,原來老爸名字不是火爐的「爐啊」;而是「鱸鰻」的「鱸啊」。不過現在看起來,當出名字沒取做「鱸鰻」還真是正確的決定呢!

20181006  記錄2016/8/15

2018年9月29日 星期六

憶兒時二三小事-小農夫-雞肉流水席


圖片:養雞示意圖(非本文之當事雞)

老家還在『十字路』的年代除了逢年過節、祖先忌日拜拜時才會殺雞,就這些個時候那些雞才會需要擔心自己的生命,否則簡直就是過著神仙般的生活,不愁吃穿(雞有穿衣服?)

私以為,有幾隻老媽養的雞根本已經老到會說話了,卻還活得好好的,應該他們會趁我們不注意的時候,偷偷用台語在聊天吧?

後來,老爸決定要養豬來增加一點收入,和原本三兩隻的家庭式養豬不同,在「豬寮仔」這個地方才有比較大規模的養豬,那是在離『十字路』的老家大約一公里左右的地方,豬舍當中有一格另外釘上木板隔間是做為養雞用的,幾坪大的空間,最多的時候也有大大小小約一百隻雞。

當時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養了這麼多隻雞,是有要轉型為養雞場嗎?若是沒有,那以後這些雞長大之後,殺來吃,那可是多幸福的一件事啊!

小時候沒啥好東西吃,雖說小孩子不懂事,光想這些無聊的事就覺得很有趣。但,有一天,這事竟然成真了!只是跟想像中有一點點不一樣。

算是,理想與現實的落差吧!

這事大約發生在我國中的時候。

有一天,下大雨;隔天,下大雨;又隔天,又下大雨;一連下了有一星期吧!?

結果竟然,曾文溪堤防破了,安南區淹大水了。在區公所工作的老爸要去四處巡視處理相關事務,家裡就只剩我和老媽。

老家水淹的連床舖底下都是(還好都是架高的床舖),大約一尺高;豬舍那邊應該就更嚴重了。我和老媽就沿路涉水過去看看能做什麼補救。

不知道豬舍裡的豬怎麼了,還好兩星期前老爸突發奇想把豬隻全都給賣了就剩下兩隻豬哥要做種豬的。

一到豬舍這才知道,原來,豬是會游泳的,雖然水淹了一公尺高大約到我大腿左右,僅剩的兩隻豬哥還是用著牠們的「豬爬式」賣力地游著呢!換做是其他體型較小的豬隻,應該全都會淹死吧?(難道老爸賣豬是神明有指示?)

啊,那些雞呢,都不會游泳,應該會很慘吧?!

果不其然,只有幾隻運氣好的停在隔板和豬舍欄杆大約只有10公分寬的突出部位,真的是只有一點點「立錐之地」,眼看著也都快要站不住了;而那些連「立錐之地」都沒有的雞隻,想當然爾,就是掉進水裡囉。

儘管這些雞都已經淹水死掉了,但應該才剛剛死沒多久,所以還是可以吃的吧?

當然可以!不然,好好的一隻雞,都養這麼大了,丟掉多浪費啊!

話不多說,我和老媽就用腳在水裡「喇來喇去」,一碰到有死雞就馬上撈起來,這時就算要做人工呼吸恐怕也太慢了,只好讓這些死雞發揮牠們最大的價值,也是他們生命最後一次的意義吧!

要把這些死雞全部都打撈回家,一隻隻掛在腳踏車上,然後在水裡(淹水的安中路上)牽著走,還是載了好幾趟才載得完。

我負責燒熱水、拔雞毛,平常殺雞這是很費功夫的事情,今天三兩下就完工,雞都死了,毛,也就不會那麼執著了啊。想起了一句成語「雞之不存,毛將焉附」,好像有點不太對。

老媽則是化身殺雞神人,一直殺一直剁,還要分雞胸、雞腳、雞腿、雞翅還有內臟等等各部位分門別類,鍋碗瓢盆裡堆積如山的雞肉,總共有上百隻雞哪!

大鍋的水滾了,加入醬油糖,過水煮熟就香噴噴,簡單又方便。

一陣兵荒馬亂,忙完之後手都舉不起來,但嘴巴可樂了。天天,不,餐餐都有雞肉可吃,而且上學便當也是帶雞腿便當,真是天大的福分啊!

同學是既羨慕又忌妒,酸酸地說「是得了雞瘟嗎?不然,怎會天天有雞吃?」以前的人,要吃個雞肉,還得等發生雞瘟才有得吃,真是歹命!

「才不是呢」我回答「才不是雞瘟呢,我這是淹死的!」唉,都是死雞啊,還不就是那一回事!

有一句話「飽餐一頓,就是山珍海味。」好像是法國人講的。

依此標準,雖然只有雞肉一種菜色而已,但,對我來說,餐餐都是山珍海味啊!
20180413

2018年9月16日 星期日

88自述-老爸的血型


圖片:以前的身分證戶口名簿都還會註記血型

小時候不曉得血型的由來,懵懂無知,都還以為:用顯微鏡就可以看出血型。而,到底顯微鏡之下所看到的血型到底是長得甚麼樣子,為何一看就能判別是何種血型,是把血液之中就會自動顯示英文字母嗎?那不然是樣怎麼看!?

這疑問一直存在我的心中(相信這應該也是許多小孩子心裡的疑惑吧?)

又,從小被教導血是很珍貴的,要好好愛惜(傳說得要吃九碗公飯才能生一滴血呢!),所以也就不能沒事就弄出一點血來觀察看看,何況我也沒有顯微鏡,這才是問題哪!

長大之後,才知道原來人的主要血型有ABO三種,而另外還有一種AB血型的人因為數量比較少,而被蒙上一層朦朧模糊的外衣,甚至謠傳AB型個性陰沉比較不合群,其實許多血型的書都說AB血型的人好像比較理性冷靜自制,大概是這樣的緣故吧?

一般人對血型的看法也大都與坊間傳說差不多,是原本就是如此還是大家已經受這些說法影響則不得而知。總之血型與個性的關係,B血型的人樂觀熱情,A血型的人認真保守,而O血型的人樂觀好相處但情緒化,幾乎也就是形成了某種共識(有嗎?)

那,這個血型的傳聞到底真實度如何?

我是真的有這樣的感覺啦,因為老爸的血型是O型,所以容易型緒化,只要一個不小心惹他生氣,那,包準是有罪受的。儘管我是最受寵的老么,棍子打起來也絕不手軟!所以沒事的話(尤其是喝酒之後),離老爸遠一點準沒錯!

時間到了民國80年前後,老爸身體出現了一些警訊,路邊停車要開出來的時候:竟然向前向後都撞到電線桿而不自知,原來是血糖過高產生類似意識不清的現象,檢查之後才知是罹患糖尿病。

一開始以為坊間的民俗療法有效,受騙上當走了許多冤枉路,後來想說,若這些治療方法真有那麼一點成效的話,蔣經國(也是糖尿病患者)應該就不會那麼早死了啦!

於是打定主意,接受西醫治療,也就是使用口服降血糖的藥品。就在那時候接受市立醫院新陳代謝科戴醫師的治療,期間有做了身體檢查,赫然發現:老爸的血型竟然是A型!

血型這東西,如果醫院沒說,一般人大概也不會去問說我的血型是A的還是O的,沒變吧?

乖乖龍地咚,韭菜炒大蔥!真真不得了,人的血型竟然會變耶!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也是搞不懂,老爸一直說他的血型從日本時代就是O型的,翻出以前的戶口名簿,登記也是O型沒錯,反而現在的身分證也沒在註記血型了!

或許,老爸真的是世界第一個血型變型的人呢,因為退休之後,老爸的脾氣有變比較好了,感覺比較像A型的呢!
20180916
記錄20180915

2018年8月21日 星期二

88自述-兵幹班5站衛兵



站衛兵這件事,應該是男生去當兵最難忘的事情之一吧!

軍人的天職就是保國衛民,保護國家所有的生命財產,因此,擁有武器來消滅「敵人」是一定要的啦;但,又怕「敵人」偷偷跑來,所以,不管白天夜晚都要有人來站衛兵,以防止自己被「敵人」消滅。

只有一個人站衛兵,叫做「單哨」,例如「安全士官」在部隊出操時,要留一個人看守營舍,並接聽電話做記錄等等,這種「單哨」的情形比較少,因為有需要站衛兵的地方,通常就是有「安全」顧慮的地方。

所以最常看到得是一組兩人的衛兵,稱做「雙哨」,常見的是配置在某些單位或營區門口,有兩個人可以互相照應;依照敏感度,有些地方兩個人還不能同時現身,一明一暗,是為「明哨」與「暗哨」。

站衛兵是很累人的,首先要遵照衛兵守則,不可說話喝水,姿勢要端正,記要目不斜視,還要眼觀四方明察秋毫,隨時注意可疑的人事物。(兩者同時做得到也太難了!)

想上廁所得忍著,蚊子叮了也忍著,身體哪個地方發癢更是要忍著,最怕是有「抓耙仔」密報某人執勤出差錯,或是被隱藏版的裁判官抓包,那可是要受處分的呢!

至於站衛兵的時間,一般說來都是以兩個小時為一班,白天的班次大家都喜歡的,因為不會影響到睡眠;晚上的班次就比較不收歡迎,尤其「一三」和「二四」這兩班是大家最怕的。(也就是深夜1-3點和2-4)

三更半夜睡得正熟,要從溫暖的被窩裡爬起來站衛兵,那可得咬牙切齒兼天人交戰才有辦法。只要是人,都會想避開這種衛兵時間的。

俗話說:男生們,當兩年兵,要講二十年。其實應該不只,都六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老爸卻都還記得!

老爸在兵幹班受訓的時候,同梯一起去兵幹班的有個七股人,是老爸去到那裏才認識的,老家安南區離七股也不遠,人不親土親,算是同鄉,就這樣聊了起來。

有一次這位七股的同鄉就提到站衛兵非常辛苦,都沒得睡覺,原來是後面接他衛兵的那個人,大概是看他老實好欺負,時間到了都不來接衛兵,這位七股的同鄉又不敢叫他起床,經常是一次連站兩個班的衛兵就整夜沒睡了。

老爸就很有義氣地跟他換了半夜的衛兵,交接時間到,那人果然沒來接,老爸直接到床鋪去叫人,他還直說想睡覺賴著不起床,老爸火大,一把將他從上鋪抓下來,那人這才驚醒,怎麼不是那個「七股人」!?

老爸說大半夜的,你想睡覺我也想睡覺,但是該接衛兵就要接啊!

那人一看老爸氣沖沖地,一副很不好惹的樣子,嚇了一大跳,就急忙說睡過頭,下次不會了,現在馬上去接;說完就快速著裝去接衛兵了。

老爸說當時年輕氣盛,也不知道怕,其實也不知對方是什麼來路,只覺得事情就該如此,仗義執言而已。

現在想起來,還好對方也只是普通人,否則真遇到大流氓惹出什麼禍,大概也承擔不起。咱們出門在外的,還是保守一點的好啊! 

20180427
記錄20171005

2018年8月16日 星期四

憶兒時二三小事-農家美味-自家小草青草茶


圖片:記憶中的小草,長得跟這很像,就不知道是也不是?

小時候,某個季節大概是熱天的時候,老媽就會叫我去區公所的空地拔一種草(當時我們都稱區公所為役場),印象中這片空地好像是一個運動場,剛好位於公所和農會的中間,靠近馬路這一頭還有一個磚造的防空洞。

這片空地有時會長著這種有紅色梗的草,綠色葉子小小圓圓的,緊貼在地上,不是很好拔。重點是,這草並不是全部長在一起,而是東邊一撮西邊幾根地,亂長一通,一點都不會體諒我們這些辛苦拔草的小孩子!

那時應該還是讀國小的時候,小孩子骨頭軟,很會蹲,蹲在地上老半天也比較沒感覺,有時更還要像鴨子走路一般,屁股都沒有抬起來,就只有兩腳在地上拖行,頂著個大太陽,一路鴨子走尋找著這種小草,目標是裝滿一臉盆。

拔了好久,一臉盆都還裝不滿,這就是想偷懶的時候了。心想就光只有把草拔起來,草根上的土也懶得拍了,就這樣感覺數量會多一些吧?

有時候,也會拔一些其他的草來濫竽充數一下,心中總存著僥倖的心理,想說這樣應該可以矇混過去了吧!?

結果,回家檢查當然是不通過囉,老媽的標準可是很嚴格的哪!有時數量不夠還要去拔第二趟,真是苦啊!

這些小草,在拍掉根部附加的土壤之後,其實也沒多少分量,但因為是免錢的生意,好歹也就加減著吃。

接下來的做法就跟其他青草茶一樣,將這些小草洗淨之後(還規定一定要洗三次以上,免得吃到土就不好了),用個十人份的電鍋,滾水煮出味道、色澤,再加入紅糖調味,就大功告成了。

別因為這小草是路邊撿回來的就瞧不起它,味道甜甜的,可真是甘甜好喝的很哪!早知道就多採一些!享受跟付出,小孩子也都知道要選哪一樣!

這草的名字好像是叫做紅圓仔草,煮來當茶喝,據說會降火氣,這當然是大人們的說法。

在我看來,不如說是先把我們叫去拔草曬太陽,曬得快中暑了,然後再來喝這個什麼青草湯的,就說是降火解毒治中暑有效,當然是要有效囉,不然我蹲了老半天的大太陽,難道是白曬的嗎!?

以前的人,真的是鄉野偏方特別多,到底怎樣,大家都是神農氏投胎轉世來的嗎?
201808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