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4月10日 星期二

憶兒時二三小事-海東-國小作文-我的志願



小時候,最怕的一件事就是作文,這大概也是我現在會加減寫一些文章的原因吧?最怕作文的原因有兩個,其一:不知道;其二:怕被笑。

小時候單純無知、思想簡單,經常是大半篇的也寫不出一個屁來,因此,國小時候作文如果得個「乙」,那就是很不錯的成績了;吃「丙」的話是很常見,沒啥稀奇的;有時甚至會得被老師打個「丁」,因為我只寫3,4行,勉強算是一段,就結束了。

最怕的題目是我的志願,也就是以後最想做的事情。依我們小孩子的想法,如果能住在餅乾島上,每天在汽水海裡游泳,然後晚上睡在糖果樹下,啥事都不用做,這應該是最理想的生活了,哪還會有什麼是最想做的事情呢!?

但,天不從人願,老師就是要我們寫我的志願,還每學期都要寫一篇,我連志願」這兩個字的意思都搞不清楚呢,別提說要我的志願,根本比登天還難。

老師解釋之後,我稍微清楚該寫什麼了,但卻還是寫不出來。

家裡有在種田,可是我以後不想做這個。學校的老師都很兇,我也不想。完蛋了,我所僅知的兩種職業我都不喜歡,怎麼辦?

只好偷看一下隔壁的到底寫些什麼(國小參考別人的作文是很平常的事情),他竟然是要做工程師,雖然不清楚工程師到底是在做什麼的,但也硬著頭皮給他參考下去了。

鄉下地方沒什麼能人,我在班上成績幾乎是名列前茅(前五),而這位同學幾乎是全班最後一名的人,還讓他解釋說工程師是在做什麼的,真是,讓他得意一回了。(而我則是認為各種工程設計人員都有他們個別的稱呼,怎麼能通稱為工程師呢?但個別稱呼是什麼我也不知道就是。)

為了不讓該同學說是我都抄他的,所以內容要跟該同學有點區別(實在是太難了,所以還是有些雷同),就這樣勉強擠出一些內容,湊足了一段就再也寫不下去了。

交卷了,結果不出所料,得了個「丁」。這大約是國小五年級的事情。

鄉下小孩知道的東西本就很有限,而且就算知道某些行業事在做什麼的,但那也不是我未來想做的事啊,那我,未來到底想做什麼事呢?我哪知道?一定要在這麼小的時候就決定起來嗎?萬一以後想改另一種,還可以改嗎?

而且,對於所知這麼有限的東西,又要寫些長篇大論,自己已經感覺很心虛了,在一個不小心被同學拿去傳閱的話,那可是會笑死人的。(以前國小時候經常考卷或作文等等的東西,老師發下來都還沒到本人手上,就已經被全班觀賞兼恥笑一番的這種情形也是經常發生的)

所以,作文這東西怎不令人感到害怕呢!?又,人們如何能寫出自己腦子裡沒有的東西呢?實在是太困難了!

也因此,我最反對的一件事就是教作文,當然提示一下寫作要領則是無可厚非;但,補習班教作文這件事我是深深不以為然,(沒想要與人抬槓辯論,純屬個人見解)

作文這東西,書讀多了、閱歷夠了,自然就寫得出東西了。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就是這道理。

哈哈,以前我剛知道這句話的時候,還看成了下筆有如神呢!這情形經常發生,是神經的問題,還是我真有閱讀障礙嗎?
20180410







2018年4月5日 星期四

雜樹生花-清明潤餅記


圖片:一大早沒人的菜市場,就這裡人最多。

清晨五點多來排隊,將近十點才拿到潤餅,總共站了四個多鐘頭,比跑一趟馬拉松還累,腰都歪了。如果不把它記錄下來,豈不是太對不起這寶貴的青春,何況這是中年歐吉桑的青春,更是寶貴啊!

是說,這一站,也見證一個市場的甦醒,而且是從沉睡到大大清醒。

其實這一家潤餅也不是沒排過,只是一年比一年誇張,這市場排隊王」的稱號也不是叫假的,更別說能在這號稱東南亞最大果菜市場的「安南 Shopping Mall」稱霸,分量更是一等一。

天都還沒亮,人龍已經是一大排,原本想到別家去買吧?但,口味就是不如這一家咧;也曾經凌晨3點就來卡位,但,因為老闆都會陸陸續續把貨攔截下來,然後送到同樣是市場內的潤餅攤位,所以算來也沒比較快,還打斷睡眠,感覺更是得不償失。

依照歷年經驗,如果排隊站個一小時左右,算是合理;運氣不好的時候,頂多排個兩小時,那次是因為攪拌機故障,這屬於天災人禍不可抗拒的那一類原因,咱們牙一咬,也都吞下去了,就一個字愛吃嘛!

等了好久,大家心裡想的大概都只有兩件事:為什麼這麼久隊伍都沒有什麼動?還有,為什麼這麼久都沒有人放棄?

這時,一輛小貨車開了進來,喔,左邊隔壁要來擺攤了,隊伍自動向右靠。接下來,換成對面要來擺攤,隊伍自動向左靠。不一會兒,啊咧,左邊兩攤的中間也來了(竟然還有一攤),於是隊伍也就自動

巷子深處的攤位,要送貨進去,另外一攤的車子要倒車出來,小意思,只消吆喝一聲,這條人龍就像是有機體一樣,會自行變換隊形,但每個人都還緊緊跟著前面那一位,深怕一個不小心就落隊了。

這時大家已經練得熟練自如,要嘛不動如山,動則行雲流水,如果每個人手上發一根棍子,再頂上個長布條,去廟會舞龍都不成問題了,功夫下得深,鐵杵磨成針就是這道裡。

就這樣天未光,狗未叫,雞未鳴,從一大清晨地等到了日上三竿,咱們都還卡在潤餅皮的半路上,沒事做嗎?有啊!該做的事情多得很哪,但卻啥事也做不了哪!

排隊的人們大家都說,應該是要讓人家「拿牌子」也就是用號碼牌掛號的意思,但老闆就是不肯,連市場管理員過來建議也沒效,老闆還說叫大家別買了去別處排,感覺很喜歡「排隊王」這稱號的樣子。

說實在的,生意手法百百種,買不買是個人自由,人家也沒強迫我們來排隊啊,所以大夥只好不吭聲,繼續排隊囉。

排在我後面那位太太生氣了,大跨步趕到結帳處。

「為什麼排了這麼久都還沒進展啊?」

「喂,你們不是一人限購兩斤的嗎?為什麼他一人就拿了8斤啊?」

原來是親戚朋友來插隊,而且還不限量呢!那,我們每人在這裡限量兩斤是在限心酸的嗎?

後來,又有親戚朋友來插隊取貨。

我後面那一位受不了又開火了,這次老闆娘也不甘示弱地回嘴。

「你不買可以去排別家啊!」

「我已經排了3個多小時,現在叫我去排哪裡啊!」(其實是4個多小時,大概排昏了)

「不買別買,我也不差你一個客人。」

「我也不差你一家店,明年不來這裡買了啦!」

「明年我們也不賣了啦!」

分明已經輪到我了,還活生生在我面前被「某親戚」硬是拿走4斤,因為就在老闆要問我數量的前一秒鐘,手機確認身分OK,然後就先給他囉!

這時,後面那位又不爽了,聽口氣搞不好真會吵起來。

但,不管他們了,我東西一到手,馬上啟動光速離開現場!

被他這一耽擱(4個半小時),後面的事情擠成一堆,害得我慢車開成高鐵,一路衝鋒,神明跟祖先幾乎同時開拜,真是不得已。

是說,有分成不同桌呢,神明和公媽,大家吃飯應該不會坐錯桌吧!?



20180405



2018年3月30日 星期五

88自述-高農3此生最怕的食物2


圖片:仙草乾,仙草就是用這東西熬出來的。

老爸說過:金瓜和空心菜,是他今生最怕的食物之一(和之二)

除此之外,就是仙草湯(仙草之)了!

其實,小時候我們都稱這東西為『田草』,意思應該就是說這是生長在田邊的草而已,既然稱為『田草』感覺到處都是、隨便拔就有的東西,沒什麼特別。原本我以為為了要讓人家對『田草』有好印象,現代人才稱之為仙草,沒想到仙草這名稱早在日治時期就已經有了呢。

後來有一家飲料公司(泰山)推出了一種仙草飲品,有就是大家熟知的仙草蜜,讓這種庶民飲食變成了電視廣告主角,也上得了餐桌成了正式的飲料,對於仙草地位的提升,這家公司功勞著實不小。

仙草有降火解熱的功能,含有豐富的多醣膠質可以養顏美容,熱量又低,是一種很優質的天然飲品。用來煮雞肉,做成仙草雞,更是成長中的青少年絕佳的補品。

仙草這麼好的東西,為何老爸會怕?是怕黑色的東西嗎?還是跟金瓜和空心菜一樣,年輕時吃太多嚇到了?其實這是有原因的(那當然!)

老爸還在讀高農的時候,日本和美國開戰了,也就是所謂的太平洋戰爭開始了。台南地區有兩個機場:台南機場(現在的台南航空站)和歸仁機場(現在的陸軍輕航機場)。這兩個機場當然就成為美軍轟炸的目標。

於是,美軍開始轟炸台南與歸仁。

就是這一天(轟炸的第一天),中午沒吃飯(老爸記得還真清楚),老爸跟同學在路邊喝了碗仙草湯充饑,大家一起走在歸仁的路上散步。突然,空襲警報響起,馬上就看到美軍的飛機低飛掃射,真真嚇死人,大家隨即四散逃命。

一時之間,沒有防空洞可以躲,路邊也沒什麼遮蔽物, 情急之下,只好衝進路旁的大水溝,正好有個涵洞可以藏身,也沒時間想說裡面會不會有毒蛇害蟲之類的東西,管他三七二十一,保命要緊,先躲進去再說。

美國人也真夭壽,打仗就打仗,打我們這無辜的平民老百姓做什麼呢?

猛然才發現,水溝裡的這涵洞雖然沒什麼毒蛇害蟲,但因為地勢低漥,附近的垃圾糞便牲畜屍體通通集中於此,多年來一直不通,到現在已經累積了許許多多的天地日月精華,而那氣味,就已經不是天地日月精華簡單幾個字就能形容的了。

忍他不住,老爸就把那碗仙草湯吐了出來,這氣味跟原本的天地日月精華』混在一起,又令人更想吐了。這樣來回吐了幾次,老爸對仙草湯的印象就跟那『天地日月精華』做了深深的連結,再也不敢吃了!

聽說兩棲蛙人部隊的訓練,其中之一就是要在糞坑裡游泳,還要閉氣潛水,長官拿個棍子在上面,誰先探出頭來誰就先挨棍子,這樣如果被派去匪區出任務,萬一有需要跳糞坑的時候,閉氣夠久才能躲過共匪的追捕,看來老爸所受的罪,大概跟蛙人也差不了多少吧?!

小時候,在十字路的老家前面巷子口就有一家做仙草的人家,老闆人稱『田草儀』,是我的國小同學的老爸。同學是個女生,早期低年級都還會來我家一起做功課,為什麼她會來我家做功課已經是史不可考;但,老爸最怕仙草,偏偏天天進出的巷子口就有一家仙草店,這陰影,會不會太大了啊!

記錄20171015



2018年3月27日 星期二

憶兒時二三小事-狗1-我家第一隻狗老小黑


圖片:黑狗示意圖

小時候家裡有養一隻土狗名叫小黑,會叫做小黑當然是毛色純黑,體型不大,又要跟以前養過的其他小黑」做區別,所以就稱他為「老小黑」,以免混淆。

以前台灣的狗名字很單純,由其是黑色的狗,十之八九是叫做「枯囉」,原因是日語的黑色為「くろ」,就這發音,所以黑狗都叫做「枯囉」;若是名字不叫「枯囉」的狗,就都一律叫做「小黑」囉。而我們家這一隻「老小黑」,就是叫做「枯囉」。

因為對這隻狗的印象非常模糊,有關它的事情好像都是老媽告訴我的;也可能它是在我極小的時候養的狗吧?甚至不清楚我是否真的跟這隻老小黑」有過交集,記憶中的事情可能只是老媽對這隻狗的記憶,而且是它過世時的記憶。

據老媽說:「老小黑」因盡忠職守而死,為何?由於守夜、顧小偷太過認真,所以被壞人用毒餌誘殺,幹下這種事的人,真是沒天良的傢伙。

結果是,「老小黑」奄奄一息地躺在老家客廳裡。

鄉野之間有此一說,萬一狗兒中毒的話,如果及時灌下『火油』(花生油?)把腸子清一清、讓肚子拉一拉,或許還有得救。(以現在的觀點應該就是所謂的『灌腸』,以減少毒物的吸收吧?)

於是,老媽就買了好幾斤的『火油』給它灌下去,鄉下人用油很省,這些油可值不少錢呢!事與願違,「老小黑」並沒有好轉,終究還是一命嗚呼。

狗是人類的好朋友,但盡忠職守,鞠躬盡瘁,難道就是狗兒的天命?

生而為狗,我家老小黑也算是不辱使命,願它安息,能上狗兒的天堂。

這就是我對家裡第一隻狗的記憶。
20151014





2018年3月22日 星期四

憶兒時二三小事-小農夫-稻草裡的火雞


美國火雞
圖片來源:CC BY-SA 3.0,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ndex.php?curid=284803

以前家裡比較大規模養豬的時候,是在離『十字路』的住家大約一公里左右的地方,豬舍其中有一格另外釘上木板隔間是做為養雞用的,幾坪大的空間,最多的時候也有大大小小約一百隻雞。

有一天,雞舍裡又多了幾隻大傢伙,體型比雞要大上好幾倍,一副來勢洶洶的樣子,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這品種應該是美國火雞,好像是政府或是農會有在推廣,所以老爸就想說火雞體型大、肉又多,如果市場接受度高,或許是一條生財之道,就在豬舍旁的空地,原本養雞的地方多養了幾隻美國火雞。

姊姊一看到火雞最高興,想說這火雞體型這麼大,哪天殺來吃一定很過癮,當場伸手一指就說:「這隻火雞的雞腿是我的!」老媽說:「好,沒問題,但這幾隻火雞是要做種的,想吃,也得等生小火雞,再等又生小小火雞,數量夠多之後才能吃啊!」

以前的音樂課本有一首歌叫做『稻草裡的火雞』,輕鬆愉快的曲調加上語帶詼諧的歌詞,描寫有人家裡的火雞不見了,到處尋找的景象,不知道我家養了火雞之後,會不會也發生這樣有趣的情形?

這火雞一身的黑白色調,母火雞體型較小沒啥尾巴(好像母的家禽都這樣);公火雞體型則大上許多,有狀況時會展翅,尾巴的羽毛較長也會像孔雀一樣開屏;身上只有一點點地方是紅色的,比起公雞來感覺實在是遜色許多。

公火雞的嘴()底下有一葩垂下來的肉,鬆鬆垮垮的,使得每一隻公火雞看起來都像是老公火雞一樣,老態龍鍾。這東西好像是叫做肉髯的樣子,長的像鬍鬚的肉?簡直就是老人的皮嘛!

還有個很特別的地方,就是它的嘴()的上面有一條肉條,長度超過它的嘴(),而且還超出好幾公分長,奇怪的是吃飯的時候不會咬到那個肉條嗎?還有公火雞吃東西的時候頭會擺來擺去,就是為了要避免咬到自己嗎?想要問一問達爾文,進化這麼久,火雞嘴()上面的那個肉條,都不會知道要改善一下的嗎?

相對於體型小上許多的普通雞來說,這些火雞可是巨無霸,走路橫著走,吃飯(飼料)佔前面,就是個橫行鄉里(魚肉鄉民)的樣子。

每次我一走近這些雞群,公火雞就會跳起戰鬥舞,尾屏會打開像孔雀一樣,靠近我的這一側翅膀會放下來,感覺像是舉著盾牌一樣,兩隻爪子輪流在地上猛抓,又發出一種出氣的聲音(很像公車要關門那種氣動聲),側著面(有時會換邊)慢慢向我靠近,再來就是要攻擊我了()

這感覺很像印地安人的動作,還是印地安人根本就是模仿火雞的動作的!?

是說,不把普通雞放在眼裡也就罷了,竟然連我也想要挑戰,這可就有點想不透了,是說,我們人類想不透火雞的心思,也算是正常的吧?

奇怪的是,我既沒有穿的很鮮豔,也沒有靠近它的母火雞,它到底是在生氣甚麼呢?幾次之後我也知道公火雞的習性了了,一來跟它保持距離,再者,拿個竹掃把護身當武器,這下它也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儘管如此,這些公火雞還是有些好玩的地方啦,例如:它們很喜歡大驚小怪,有個甚麼風吹草動,它們就群起『咕嚕嚕,咕嚕嚕』地叫。所以,經過火雞們附近的時候,我就大喊一聲高八度的『咕嚕嚕』,這些傻火雞們也就跟應聲蟲一樣『咕嚕嚕,咕嚕嚕』地叫。

這發現真是令人太驚喜,我就又大喊一聲高八度的『咕嚕嚕』,這些傻火雞們也就又跟應聲蟲一樣『咕嚕嚕,咕嚕嚕』地叫,當真是「一呼百諾」的fu哪!

千金難買心頭爽,這下可換我來捉弄它們了吧!
20170413